今年最猛的剧，来了。
网飞( fēi)改编自真实罪案的《怪物( wù)》系列。
每季聚焦于一桩耸( sǒng)人听闻的凶杀案，一个臭( chòu)名昭著的变态杀手。
前两( liǎng)季都因其猎奇程度，一上( shàng)线就热度、话题度爆表。
时( shí)隔一年，第三季回归。
据称( chēng)，该季原型是公认最变态( tài)、最劣迹昭著的案件。
也是( shì)系列尺度最大的一季。
到( dào)底怎么样？
一口气看完后( hòu)，鱼叔这就来聊聊——
本季「怪( guài)物」艾德 · 盖恩。
美国一个小( xiǎo)镇农场的普通农民。
他性( xìng)格内向，不善言辞。
因为总( zǒng)是笑眯眯地看着别人，被( bèi)周围人评价是「有点怪，但( dàn)很和气」的人。
但，谁能想到( dào)。
他居然成了世界犯罪史( shǐ)上公认的头号变态。
震惊( jīng)全美的连环杀手 + 盗墓狂( kuáng) + 人皮家具制造者。
还成为( wèi)了无数恐怖、惊悚片的灵( líng)感来源，如《惊魂记》《沉默的( de)羔羊》《德州电锯杀人狂》等( děng)。
以他作为原型的电影角( jiǎo)色，都火成了流行文化 ICON。
他( tā)到底干了什么？
他第一次( cì)犯罪，是和亲哥哥发生口( kǒu)角后，当即杀死对方。
后来( lái)，母亲因病去世。
下葬没多( duō)久，他将母亲的尸体挖出( chū)，带回家。
摆放在家中母亲( qīn)常坐的椅子上。
每日照例( lì)向她问安，与她聊天、争吵( chǎo)，和她活着时一样。
剧中有( yǒu)一幕，盖恩带着女友回家( jiā)，说要见家长。
但「母亲」一直( zhí)沉默着，甚至不愿转过身( shēn)来看她一眼。
女友以为自( zì)己不被接受，郁闷至极。
不( bù)久后，女友又主动上门试( shì)着沟通。
可她走上前时才( cái)震惊地发现，那是一具早( zǎo)就腐烂了的干尸。
与《惊魂( hún)记》里的名场面，一毛一样( yàng)。
可怕的还在后面。
盖恩陆( lù)续犯下数起杀人、盗尸罪( zuì)。
他会将下葬不久的女性( xìng)从坟墓中掘出，带回家性( xìng)侵。
他热衷于给尸体剥皮( pí)，用人皮缝制衣服、灯罩、椅( yǐ)垫和各种家具。
还用头盖( gài)骨做成碗，每天吃饭时都( dōu)会使用。
甚至会自己穿人( rén)皮做成的衣服。
女友来他( tā)家时，发现他的椅子坐垫( diàn)上有一块凸出的部分，问( wèn)他那是什么。
他说，乳头。
盖( gài)恩曾为邻居做过照顾小( xiǎo)孩的保姆工作。
当时，为逗( dòu)小孩开心，他将真人的头( tóu)皮套在自己头上吓唬小( xiǎo)孩。
还将断指放在头盖骨( gǔ)碗里变魔术。
警察第一次( cì)进他的家时，发现了一堆( duī)干掉的阴户，还有锅里煮( zhǔ)着的心脏。
在他的谷仓里( lǐ)，高挂着一具像牛肉一样( yàng)被剖掉脏腑的女性尸体( tǐ)。
事后邻居回忆道，艾德曾( céng)挨家挨户给镇上的居民( mín)分发肉块。
自称是他刚打( dǎ)猎得到的鹿肉。
但口味很( hěn)奇怪，而且事后想想从没( méi)见过他捕猎。
简直让人头( tóu)皮发麻。
一个人怎么会做( zuò)出这么变态的事？
很多连( lián)环杀手都有一个共同点( diǎn)：扭曲的原生家庭。
盖恩也( yě)一样。
盖恩的父亲家暴、酗( xù)酒，经济上完全依赖妻子( zi)，早早就离开了家。
母亲一( yī)个人做农活，养活他和哥( gē)哥。
同时，她也是一个虔诚( chéng)到病态的宗教徒。
她坚信( xìn)「女人是罪恶的根源」，将所( suǒ)有非婚性行为视为堕落( luò)。
一直灌输给儿子「女人都( dōu)是妓女」，要求他们不准接( jiē)触女性，也不准结婚。
每天( tiān)逼儿子听布道，讲末世、火( huǒ)狱、天谴……
即便是成年后的( de)盖恩，也一直生活在母亲( qīn)的这种精神控制之下，与( yǔ)外界的情感通道几乎被( bèi)切断。
对异性极端的好奇( qí)与欲念，在这种极端压制( zhì)下暗中滋长。
盖恩一度沉( chén)迷于偷穿母亲的内衣，偷( tōu)看邻居女孩换衣服。
30 多岁( suì)时，兄弟俩为了补贴家用( yòng)，偶尔会去镇上做零活。
在( zài)这一时期，哥哥偷偷谈了( le)恋爱。
他告诉盖恩，他会离( lí)开家，离开母亲。
并且劝说( shuō)弟弟也早点离开这里，过( guò)正常的生活。
但当时的盖( gài)恩，已经对母亲产生了病( bìng)态的依赖。
他驳斥了哥哥( gē)的话，大叫着说母亲肯定( dìng)不会同意的，还指责哥哥( gē)行为不端。
然后一怒之下( xià)拾起木柴，给了他后脑勺( sháo)重重一击。
事后伪造火灾( zāi)，掩盖了罪行。
母亲死后，他( tā)的精神世界彻底坍塌。
脑( nǎo)子里开始出现两个声音( yīn)，一个是自己的声音，一个( gè)是母亲的声音。
他的一部( bù)分意识知道母亲死了，知( zhī)道自己可以打破那些戒( jiè)律，可以去恋爱、结婚了。
但( dàn)另一部分意识还坚信，母( mǔ)亲还活着，还紧紧盯着他( tā)。
他做任何事，都能听到母( mǔ)亲熟悉的呵斥声。
他只能( néng)将母亲的尸体挖出来，佯( yáng)装一切都没有改变。
一边( biān)带女友回家，一边和母亲( qīn)大吵大闹，告诉她你管不( bù)着我。
同时，他开始以「母亲( qīn)的审判」为标准杀人。
剧中( zhōng)他杀掉几个「作风开放」的( de)女人，称她们是母亲眼中( zhōng)的堕落者。
这是他在执行( xíng)某种宗教式的「清洗」。
但除( chú)了原生家庭这个老生常( cháng)谈的因素外，还有一个比( bǐ)较特殊的原因。
即真实血( xuè)腥画面的刺激。
剧中，盖恩( ēn)的女友也是一个痴迷血( xuè)腥与死亡的「怪人」。
她曾偷( tōu)偷给盖恩看很多纳粹罪( zuì)行的照片，表示自己想当( dāng)这种直面死亡的摄影师( shī)。
他们还一起热烈讨论各( gè)种凶杀案及其猎奇、血腥( xīng)的细节。
盖恩最爱的一份( fèn)画报上，详细介绍了臭名( míng)昭著的纳粹战犯伊尔斯( sī) · 科赫。
揭露她如何虐待犹( yóu)太人，将犹太人的皮制成( chéng)灯罩、皮革手套……
这都给了( le)盖恩灵感，刺激了他更为( wèi)变态、极端的犯罪行为。
当( dāng)然，这部剧掺杂了不少杜( dù)撰的内容。
没有直接证据( jù)证明，艾德 · 盖恩是被纳粹( cuì)新闻图刺激的。
不过，现实( shí)中的盖恩，确实因为常年( nián)形单影只，在母亲的严格( gé)管教下过着苦闷乏味的( de)禁欲生活。
母亲去世后，就( jiù)开始沉迷于猎奇故事和( hé)犯罪案件。
警方在他的家( jiā)中发现了精心收集的简( jiǎn)报，内容都是关于各种耸( sǒng)人听闻的谋杀案件。
剧中( zhōng)女友原型也曾在采访中( zhōng)表示，他们平日会一起讨( tǎo)论谋杀案件。
而且，盖恩被( bèi)捕后，确实又引发了一连( lián)串的模仿犯罪。
不过，这不( bù)仅仅是盖恩的所作所为( wèi)直接影响的结果。
而是因( yīn)为他的故事被大范围、高( gāo)强度的传播造成的。
从希( xī)区柯克的《惊魂记》开始，盖( gài)恩就成了无数恐怖题材( cái)的原型模板。
他不再只是( shì)一个犯罪档案中的杀人( rén)犯，而成为一种可复制、可( kě)演绎、可消费的恐怖形象( xiàng)。
当时，主流恐怖片还停留( liú)在《歌剧魅影》《德古拉》等带( dài)点幻想色彩的鬼怪片阶( jiē)段。
盖恩的案例，让很多创( chuàng)作者转而人性之恶的揭( jiē)露。
后来大量恐怖片、犯罪( zuì)片接连出现，从恋母男的( de)心理惊悚，到剥皮做灯罩( zhào)的视觉恐怖，几乎让盖恩( ēn)成了某种暗黑美学的教( jiào)父式存在。
从那个时候起( qǐ)，越来越多人开始沉迷于( yú)关注他、研究它、讨论他。
也( yě)有不少现实中的罪犯，开( kāi)始模仿盖恩的行径，暗中( zhōng)期待以同样的方式成名( míng)。
当然，并不是说变态杀手( shǒu)成为一种流行符号后，会( huì)驱使人直接去犯罪。
而是( shì)说，它会潜移默化中让更( gèng)多人习惯暴力存在的合( hé)理性。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 niàn)叫脱敏（desensitization），指的是一个人反( fǎn)复接触暴力内容后，对血( xuè)腥、痛苦、死亡的反应会逐( zhú)渐变钝。
就像看恐怖片一( yī)样，最初会恶心、害怕，后来( lái)觉得没什么，再后来看多( duō)了甚至会觉得有趣、刺激( jī)。
脱敏一旦发生，道德判断( duàn)也会被模糊。
尤其对未成( chéng)年人或像盖恩这种本身( shēn)就存在精神缺陷的人影( yǐng)响更大。
当年，美国学界就( jiù)广泛研究过血腥画面、暴( bào)力影视对现实行为的影( yǐng)响。
大量研究显示：青少年( nián)频繁观看暴力内容，会出( chū)现共情力下降、暴力冲动( dòng)上升、模仿行为增强等问( wèn)题。
不难看出，今天我们面( miàn)对的情况更复杂：
短视频( pín)平台、播客、电影、剧集，各种( zhǒng)平台上，血腥内容已经不( bù)再边缘，反而成为「流量密( mì)码」。
观众也越来越习惯以( yǐ)「猎奇」作为观看动机。
恐怖( bù)、猎奇的阈值被不断提高( gāo)后，恐惧、暴力的娱乐化和( hé)常态化越来越明显。
之前( qián)，未成年应不应该去看《南( nán)京照相馆》的话题，在网上( shàng)引发了很多争议。
这和剧( jù)中，「血腥、暴力的纳粹犯罪( zuì)照片有没有必要向孩子( zi)详细讲述」的讨论一样。
不( bù)过，时间上看或许很难直( zhí)接对比。
当年，揭示盖恩罪( zuì)行的很多照片被曝光后( hòu)，给很多人的精神生活都( dōu)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但如( rú)今，真实案件给人的兴趣( qù)往往大于恐惧。
之前蔡天( tiān)凤案曝光后，其中让人毛( máo)骨悚然的细节被很多网( wǎng)友和媒体津津乐道。
影视( shì)作品中，人们也已经可以( yǐ)坦然地接受极端真实、恐( kǒng)怖的还原，甚至能从中获( huò)得某种审美和情绪的快( kuài)感。
就像剧中所说——「我们发( fā)现了一个新怪物，那个怪( guài)物就是我们。」
其实，这部剧( j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鲜( xiān)明的例子。
剧中事无巨细( xì)地拍出了盖恩残暴的行( xíng)凶过程。
被剥皮的人体制( zhì)品、一排排人皮面具，还有( yǒu)捅刀和制作人皮的过程( chéng)……
镜头几乎都是相当冷静( jìng)地用大特写正面呈现。
这( zhè)也是这部剧口碑存在两( liǎng)极化争议的原因。
有人觉( jué)得太真实、刺激，也有人觉( jué)得这是刻意追求奇观化( huà)效果，对受害人的剥削和( hé)消费。
可能问题在于，我们( men)真的需要看得这么真实( shí)，才能理解暴力的可怕吗( ma)？
无限接近真实，到底是会( huì)让我们见识到现实的黑( hēi)暗面，还是看到自己内心( xīn)的黑暗面？
其实，回想起来( lái)，真正成熟的影视作品，都( dōu)不是靠血腥制造震撼。
像( xiàng)《辛德勒的名单》《钢琴家》《熔( róng)炉》等电影，足够残暴、暗黑( hēi)。
但电影本身其实并没有( yǒu)多少真正大尺度的内容( róng)。
反而是留白的故事里，留( liú)给我们深不见底的想象( xiàng)空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lì)。
那种恐惧，不来自于画面( miàn)本身，来自于人性的黑洞( dòng)。
而《怪物：艾德 · 盖恩的故事( shì)》最大的矛盾在于：
它花费( fèi)大量篇幅呈现现实社会( huì)对艾德 · 盖恩案的过度消( xiāo)费和娱乐化，以此讽刺和( hé)控诉这种审丑的文化奇( qí)观。
但剧作本身却又在做( zuò)同样的事——通过贩卖猎奇( qí)故事和血腥画面赚取热( rè)度。
第一季时就曾因血腥( xīng)细节过多、触碰受害者隐( yǐn)私，引起受害人家属的不( bù)满。
这一季不仅仅详细还( hái)原作案过程，甚至加入了( le)大量虚构的，且无助于主( zhǔ)题表达的内容。
像「奸尸」的( de)部分在真实的案件中并( bìng)不存在，剧中却大书特书( shū)，除了博人眼球，看不出其( qí)他用意。
想来，这也是今天( tiān)暴力、血腥题材影视普遍( biàn)存在的悖论：
人们一边厌( yàn)恶它、批评它，一边又沉迷( mí)其中。
固然，影视作品并不( bù)负责划分道德边界，只提( tí)供深度体验。
只是，当这种( zhǒng)极端化体验越来越被当( dāng)作视觉快感来呈现时，我( wǒ)们的判断力、同理心和道( dào)德敏感度，也会被一点点( diǎn)磨去。
这时，我们总该停下( xià)来想一想，我们到底在看( kàn)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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